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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該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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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該死的,我

上萬人?謝隐舟倒吸一口涼氣。

胡人十幾年不曾大舉進犯, 從前最多也不過幾千人突破邊境。

可別覺得幾千人少,胡人骁勇善戰,個個都是騎馬的好手, 又擅騎射,真在戰場上對上, 一個能頂大邺好幾個。

“看來對方這是要來真的了。”

謝隐舟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一路策馬直奔城門, 翻身下馬三兩步便沖上了城牆。

漫天雪花北風呼嘯,砂礫般的雪粒重重打在臉上。

她扶着城垛定睛望去, 只見莒縣城牆下黑壓壓一片,全是騎着戰馬的胡人, 雪花落在他們肩上堆積起層層白霜, 人馬靜立, 目光如鐵,顯然是要拿這個小縣祭旗立威了。

為首的是個頭戴氈帽、梳着兩條長辮的女子, 瓜子臉, 兩頰凍得微紅, 目光銳利如刀,腰間墜着一把彎刀,一眼瞧過去便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謝隐舟飛快地低聲吩咐了一句“速往城牆上送水”。

然後走到城牆邊, 雙手扶着磚牆,揚聲問道:“敢問來者何人?番邦可是遇了什麽難處?我大邺雖不富裕, 但向來以禮治國,縣衙庫裏尚存些糧食, 若是不夠,可先借你們應急。”

城下傳來一陣轟然爆笑,那女子笑夠了, 才報上名來:“我是胡蘭部的賀蘭帖帖,聽聞大邺衍王的王妃就在這莒縣,想邀她下來一見。”

她上下打量謝隐舟一番,見她細皮嫩肉,長相比城牆上旁人都精致幾分,“你就是謝隐舟?”

謝隐舟笑着擺手,語氣輕快:“怪我怪我,忘記報上名了。我是莒縣的縣丞梁蘭,你想見我們縣令自然沒問題,她若知道了定會很高興出城迎你。我現在就派人去尋她,還請賀蘭小姐稍等片刻。”

身旁的縣丞梁蘭臉登時黑了,縣令是她,那她難道要被縣令送出去見那胡人?!

只是謝隐舟話才出口,賀蘭帖帖已揚弓射箭,一根箭矢“嗖”地釘在謝隐舟腦袋旁的城牆上,箭尾震顫不已。

紅綢吓得一把将她拽回牆垛後面,謝隐舟坐在地上撫着怦怦直跳的心口。

城下賀蘭帖帖竟開始破口大罵,說她是個騙子,說她細皮嫩肉分明就是盛明鳶的王妃。

叫她速速開城下來相見,否則八千胡人踏平莒縣,又說若有人将謝隐舟綁來獻上,便饒過莒縣百姓,分糧不取。

謝隐舟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心道:若讓這賀蘭帖帖再說下去,自己怕是要被這些百姓扔下城牆去,這莒縣便不費一兵一槍,成了對方的囊中之物。

謝隐舟重新站直,見城樓底下已經有人開始往上一桶桶的送水。

往城裏望去同樣黑壓壓一片,挨家挨戶全都端着水往城牆口送,心中不由地燃起一腔熱血來,說什麽也得堅持着撐到盛明鳶派人過來支援的将士看到,報到州府裏去。

不然以這些胡人在柳崗子的手段,只怕人馬一過,這莒縣就成了無一人能活下來的廢墟。

她複回到城牆上露出個頭來,潔白牙齒一露,笑着誇贊道:“賀蘭姑娘,你當真是聰明過人。比之我們殿下還要過猶不及,不知你年芳幾何?可有過姻親沒有?”

城牆上的人俱是一愣,搞不懂為何謝隐舟就和這個胡人話起家常來了。但那賀蘭帖帖确實瞧得分明,冷笑一聲便又要拉弓朝她射箭,謝隐舟緊忙舉手雙手喊道: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其實啊,我前幾日就猜到你們要來,已經往州府裏送了信,我們家殿下愛屋及烏,信裏說這幾日就給我派來五萬大軍,叫我務必放寬心。”

“沒想到大軍還沒到,你們竟先過來了。再等半日賀蘭姑娘說不定就能與我家殿下相見了。”

賀蘭帖帖不信她的話,卻也好奇她怎麽往下編,便笑着問她:“你是如何知道我要來的呢?”

“自然是因為楊家不能送給你們送糧食送鐵器了。”謝隐舟笑道。手底下卻朝着士兵比劃收拾,命所有人拉弓準備射箭。

那賀蘭帖帖一怔,“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一定會來你們莒縣呢?”

謝隐舟開始胡編亂造:“自然是因為有我在,你貪圖我的美色。不然怎麽死皮賴臉,非要來莒縣不可。”

從未被人這般調戲過的賀蘭帖帖霎時一怒,厲聲道:“放屁!我是要抓你引盛明鳶出來。”

謝隐舟見她說出實情,當即手臂一揮,衆将士紛紛拉弓射箭,漫天箭矢夾着雪花朝賀蘭帖帖的隊伍射了出去。

敵衆我寡,敵強我弱,謝隐舟要是再講什麽道義,那就是蠢貨一個,趁其不備能殺幾個就先殺幾個,才是真的。

賀蘭帖帖似乎也沒想到一個駐守衛所只有一千人的小小莒縣,還敢在面臨八千訓練有素的胡人時,有膽量先動手射箭,登時紛紛拔出刀劍抵禦,同時立馬組織起隊伍開始發起對莒縣的第一輪進攻。

就在謝隐舟命将士射箭的同時,所有羅列在城牆邊上的水桶,也全都向下澆灌起來。

正值寒冬滴水成冰的時節,只要水夠多,快速在城牆外面結起一層冰牆,賀蘭帖帖就算是攻城車,有雲梯,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架起來。

謝隐舟就是擔心,還不等冰牆成型,就先被賀蘭帖帖等人給攻破了。

都怪她沒有提前想明白,到了兵臨城下的時候,才想起來澆灌城牆。

頭頂上鋪天蓋地的箭矢交相射出,謝隐舟瞥見牆根底下的一排排水桶、臉盆,弓着身子跑過去,端起一盆回到牆垛底下,揚手正朝外潑去,一根利箭便射翻了她手裏的臉盆,半盆沒潑出去的水,澆得她瞬間透心涼。

風吹過,好似有千百根針紮在她身上一般,她打了個顫,突然感覺這下子好像真的倒大黴了,該不會再沒機會見盛明鳶最後一面了吧。

不管了,是死是活的,也都到了該拼命的時候了。

衛所的李将軍和盛明鳶調給她的甲衛總旗一共一千四百人,再加上城裏老弱婦孺齊齊上陣,還有她那剩下的半箱子手榴彈,說不定能撐過去呢。

賀蘭帖帖知曉此地離府城近,見她沒被城中百姓扔下去,定然會發了狠地一鼓作氣沖破莒縣。

兵貴神速,要是一夜沒能沖破莒縣,底下的胡人十幾年不曾攻打大邺,頭一回短兵相接就吃了癟,還是在一個小小的莒縣,肯定會失了士氣,再難信她這個主帥。

這場仗從白天打到晚上。

從飄着細雪到下起鵝毛大雪。

身邊往下潑水的人一直沒停,謝隐舟一開始還跟着潑水,可沒多久身邊的牆垛裏躺了一大片的屍體。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男女老少,老弱婦孺。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胡人攻上來了!保護王妃離開!!”

黑甲衛裏的徐總旗見胡人攀上雲梯,忙喚人拉着謝隐舟離開。

謝隐舟打死也做不出來,讓十幾歲娃娃站在牆頭往下扔瓦片,自己反倒躲起來的事。

她當即命令黑甲衛打開她命人搬上城牆的箱子,裏面不管是什麽手榴彈還是煙霧彈,一股似得全都往下扔。

那可是八千胡人啊!!

要是借着雲梯攀上城牆,用不了一個時辰,整個莒縣就得被殺個精光。

轟鳴的炸彈聲不絕于耳,刺鼻的硫磺味直沖謝隐舟的鼻腔。

她抱着頭躲在牆垛後面,打了個好幾個噴嚏才止住。

不過借着這些抽卡系統得來的手榴彈,倒是暫時擊退了那些胡人。

謝隐舟露了個腦袋,遠遠看着漆黑夜幕下的火光裏,賀蘭帖帖正騎在馬上和身邊的幾個人争執着什麽。

“速去派人準備火油、烈酒、越多越好。”

她心道: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快走吧快走吧。

瞅了眼見底的手榴彈和煙霧彈,心裏一片悲鳴,再來的話,我真就沒有武器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賀蘭帖帖不再和身邊的兩位将軍争執,目光再度落在謝隐舟身邊的牆垛上,握着金刀的手一揮,胡人大軍開始了第二次的進攻。

一個個的雲梯搭在牆頭上,而單單半日潑在城牆上的冰水,遠遠到不了能夠阻攔胡人的程度。

牆壁邊緣堆積起一層薄薄冰牆,冰水順着牆面蔓延下去,流淌出一丈的距離,還不等結成冰碴,就被胡人的腳印給踏碎了。

一直澆水也起碼得明天早上才能真正的構成能夠阻攔胡人的冰牆。

雲梯再度搭在城牆邊緣,底下的胡人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爬上來。

巨石砸在雲梯上面,一個胡人腦袋塌陷摔下雲梯,還有無數個胡人順着雲梯爬上來。

永遠也殺不完一樣,扔石頭、扔瓦片的人手都酸了、麻了,甚至但凡退回來的速度慢一些的,都被一箭穿心口吐血沫射死了。

“往雲梯上澆火油!點火!!”謝隐舟大聲喊道。

賀蘭帖帖這是篤定了她不可能有那麽多的武器,所以才再度指揮着胡人進攻。

這次叫她給猜對了,箱子裏還剩了一箱底的手榴彈,但謝隐舟卻不敢用了。

此時不過戌時,長夜漫漫,她還能用那些手榴彈抵擋幾次呢?

一個個搭在城牆上的雲梯,騰地一點火焰燃起,蜿蜒而下,像是一條火龍直沖盤梯而上的胡人。

火龍掠過之處,吞噬了一個個的胡人。

遠遠望去,就如同被火燒着了的螞蟻,從火龍上面掉下來,緊接着被火燒透了的,火龍被人從城牆上狠狠一推,倒栽在一片片亮着火光的螞蟻身上。

而後,站在城牆頂端推下火龍的人,被一箭射穿,也倒栽下來。

“不好了!莒縣被胡人包圍了!!!”裴真一勒馬停在離莒縣五裏外的官道上,看着遠處的慘景,她面色慘白。

她是過來帶謝隐舟回迎州的,身後帶了四百黑甲衛,可相較那八千多的胡人,簡直不值一提。

“速速派人回州府調集兵力,就說胡人大軍來犯,約有萬人。即刻調集衛所兵力來援。”

裴真一火速叫來騎馬最為厲害的幾位将士,讓她們分別前往州府和最近臨近的縣裏抽調兵力。

而她自己則是立馬命所有人黑甲衛熄了火把,靜悄悄地摸進了莒縣胡人紮根的邊緣伺機而動。

戌時打到亥時,胡人仍舊一刻不停地發動着攻擊。

勢有不拿下莒縣不收兵的架勢。

胡人人多,還可以交替休息,但莒縣的兵民卻是一刻不停地防守着。

“撐不下去了,城牆破了!先前的炸藥震蕩城牆,胡人的攻城槌一直在砸。東面的城牆已經爛了!請王妃速速離開此地逃命去吧!”黑甲衛的徐總旗跑了過來對謝隐舟說道。

謝隐舟:“跑能跑的掉嗎?都這個時候了,大家活就一起活,死就一起了。”

“糯米砂漿。”謝隐舟想起烏山寨時盛明鳶命湛如蘭她們用糯米砂漿建立簡易城牆的事。

“速速讓工匠用糯米砂漿補上!拿着剩下的炸藥守在城牆前面,最好用炸藥炸了那個攻城槌。”

徐總旗原意是想帶着謝隐舟突圍逃命,可這樣一來,莒縣的百姓便難逃一死。

當她聽謝隐舟說什麽也要留在莒縣、與百姓共存亡時,她一時間竟也有些熱淚盈眶。

黑甲衛的将士多是盛明鳶從前在迎州黑甲衛的後人,随她去了安郡,亦有些是後來在安郡招募的。

巧的是,徐總旗的家鄉正是迎州,她自小便聽家中長輩講起當年胡人來犯時,奸臣何鞍帶兵圍困迎州城、逼死先皇後賀元霜一事。

那時先皇後獨自帶着幼小的盛明鳶,與城中百姓苦守了幾天幾夜,晝夜不休。

後來胡人退了,何鞍那個老不死的又帶兵圍住城池,企圖逼盛則煦調轉方向回援迎州。

可那時盛則煦已兵臨京城城下,箭在弦上,豈是說退便能退的。

何鞍逼死了先皇後,只留下盛明鳶孤零零一個孩子。待盛則煦一舉勤王登基為帝,先皇後賀元霜也死在了何鞍手下。

她為國為民落得那般下場,可盛則煦卻只一句“何鞍歸降不殺”,又封他大将軍的名號出将入相,又道:賀元霜是病死,不乾何鞍的事,便輕飄飄揭過了這一樁血債。

朝廷和盛則煦得了何鞍二十萬大軍,可迎州百姓心裏那道坎,始終沒有跨過去,黑甲衛裏的徐總旗,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先皇後雖已死,但衍王的王妃同樣為了迎州的百姓和胡人撕殺,既已存了與城共存亡的死志,她們黑甲衛又焉能不陪之。

殊不知謝隐舟根本來不及想那麽多,她只覺得胡人的馬太快,死在逃跑的路上實在太丢臉了。況且,萬一能撐住呢?

萬一天一亮,盛明鳶就帶兵趕過來了呢?她跟着徐總旗跑到東面城牆上,望着城下烏泱泱的胡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管了,先擋住這一波再說。

她把剩下的武器扔給徐總旗,又命衛所幾十個弓箭手過來掩護支援。

可一輪輪炸藥轟過去,仍舊擋不住胡人往前推進的腳步。

連謝隐舟都覺得沒有希望了,低喃了一聲“城真的要破了”時,胡人側後方忽然沖出一隊眼熟的黑甲衛,數量不多,不過上百騎,卻如一把尖刀狠狠沖進猝不及防的敵軍側翼,登時沖散了胡人的陣型,為修補城牆争得了一線喘息之機。

城牆上下的将士百姓看清了那支熟悉的黑甲衛,士氣陡然高漲,紛紛高呼:“衍王來救她們了!”

謝隐舟卻知道,那些人只是盛明鳶派來接應她的四百黑甲衛,遠不足以解莒縣之圍。

可到底能漲點士氣、拖延一陣也是好的。

借着騎兵騷擾的空檔,再加上城牆外堆積的火油暫時阻住了胡人的沖鋒,謝隐舟這邊總算勉強把城牆修補了起來。

就這麽來回折騰修補城牆到淩晨,她靠着抽卡系統刷出來的五枚手榴彈,又硬撐了一個時辰。

當外圍突襲的黑甲衛不知道多少次騷擾胡人的側翼後,到底還是迎來了胡人的反撲,整支黑甲衛沖進胡人早早料到的陷阱裏,一匹匹戰馬倒下,被數以千計的胡人淹沒。

這些黑甲衛不知道那是胡人的陷阱嗎?

謝隐舟覺得未必,可她們為了莒縣的百姓,明知沖進去會死,仍是沖進去吸引胡人的注意。

天空泛起一層魚肚白時,莒縣的城牆上已經潑了一整夜的水。那水混着血,凍成了一層三尺厚的冰牆,冷硬地橫在胡人與城池之間。謝隐舟的手凍得幾乎沒了知覺,胳膊也僵硬地使不上力。

遠處的官道上沒能看到大邺将士的影子,但胡人的攻城車又建起了一輛。

所有人徹底陷入絕望之中。

“徐總旗,咱們的城門還能堅持多久?”謝隐舟的心髒砰砰直跳,她要做一個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決定。

徐總旗肩膀中了一箭,一直沒有時間處理,箭矢被她撅斷,冒着木茬子的半截就那麽紮在她的身上。

她喘着粗氣道:“怕是撐不過一刻鐘。冰水能潑在城牆上,但是城門是在牆裏一點的位置,除非把人掉在城門口潑,但那樣的速度也太慢,更不現實。且還有可能一放下就被射死的危險。”

謝隐舟露出一抹苦笑:“能在城門後面砌牆嗎?說不定還能再攔攔。”

徐總旗搖搖頭:“哪有那麽快,修修補補一整晚,城裏的糯米砂漿已經快用完了。”

“那就告訴她們,我答應出城見她,但必須要求胡人撤兵五裏,不然就讓那個賀蘭帖帖等着瞧吧。徐總旗你現在立刻趁着胡人退兵的時間把城門附近所有可以燒得東西堆在門洞裏面,等我一出去就點燃木柴好了。”

謝隐舟驀地出聲,身旁的人都愣住了。

徐總旗:“你可知道你這一去是什麽後果?”

“別廢話了,再說的話,我就不敢出去了。”謝隐舟如何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要麽就是被憤怒至極的胡人千刀萬剮報複,畢竟這一夜攻城的那一方,似乎死的人更多一些,要麽就是淪為俘虜被拿來威脅盛明鳶,不過她不願意那麽做。

死過一次的謝隐舟自覺還是挺惜命,挺膽小的。

但自打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她似乎一直在為了別人豁命,盛明鳶是,這莒縣的百姓也是。

恰巧賀蘭帖帖清晨攻城前又誘惑了一句讓城中百姓給謝隐舟扔出去的話,謝隐舟聽見忙站出來應了,兩人拉扯一番,最終決定退兵三裏,等謝隐舟一人出城後,胡人就即刻退兵不再犯莒縣。

若是謝隐舟反悔,城破之後,賀蘭帖帖會拿城中所有人祭旗。

城門口前謝隐舟命人打暈一直拽着自己,不許她出城的紅綢,交代徐總旗派人好好照顧她。

她站在城門前:“依我看黑甲衛既然在外幫在咱們,那麽莒縣被圍困的消息定然已經傳到州府裏面去了。”

“不知道昨晚黑甲衛是什麽時候到的,但是要是快的話,說不準一個時辰內,就有援兵趕到了。”

“等我出去之後,便立即把門關上,将城中所有可以燃燒的木柴被子,不管是什麽東西,全都拿到城門洞裏燒着了,直至等到援軍,應該不成問題。”謝隐舟袖子裏的手抖得厲害。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這一去很難再有活路回來了。

“該死的,我才剛結婚呢,就要英年早逝了。”她心裏怒罵賀蘭帖帖這個害人精。

徐總旗勸她:“要不我們現在就開始燒呢,說不定也可以再撐一撐呢。”

外面已經響起賀蘭帖帖的催促聲,謝隐舟擺手笑笑:“還是算了,我要是不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城就真的破了。再說這麽點時間,那火能燒到哪去我出去再跟她周旋周旋,你們速速準備火油擋門吧。這回可真是破釜沉舟,大門都留不得了。”

說罷也不管自己的手還在發抖,身後的百姓失聲阻攔,她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自己也沒忍住,傷心落淚起來,出去見到賀蘭帖帖丢臉,忙命人打開了莒縣的城門。

賀蘭帖帖騎着一匹馬站在門外數丈的位置等着她,謝隐舟不敢往前去,愣是背過身來,等着身後的大門合上,又透過門縫看到大門的燃起的火光。

這才強自鎮定轉身對催促她的賀蘭帖帖怒道:“催催催!催什麽催啊,我都出來了,還能跑嗎?”

賀蘭帖帖雙目一瞪,當即策馬過來,手裏拿着打馬的鞭子就朝謝隐舟劈頭蓋臉抽了下來。

謝隐舟吓了一跳,說什麽也不顧了,挑着一個方向就開始跑。

一邊跑一邊大聲喊:“你虐待俘虜!好好的動什麽手啊!我出來是跟你友好交流的!!”

她拼了命地跑,但還是沒辦法跑過身後騎馬的賀蘭帖帖。

萬人的目光下,謝隐舟被賀蘭帖帖狠狠地抽了一馬鞭,這一鞭将謝隐舟抽倒在地,背後的袍子裂開,許久沒能再爬起來。

“夠了,別再裝死了。這小小莒縣于我來說用處并不大,等盛明鳶過來,我有的是法子讓她乖乖打開糧倉放糧,不費吹灰之力。但你要是還不起來,可別怪我出爾反爾了。”

謝隐舟當即忍痛起身,可賀蘭帖帖騎在馬上,只是輕笑一聲,依舊招手往城門方向一指,胡人的攻城車從幾裏之外滾滾前行,竟再度往莒縣的大門攻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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